期待

今天早上我遲到了。

走在九點多的南港，
已經被記下曠課的我顯得挺從容...天氣很好呢。
到捷運站還有一段距離，雖然，
依照我平常的腳程，應該兩分鐘就可以到達了，
但我可沒忘記，慢慢走也是我的自由呢...
想著，右手不自覺的伸進的外套口袋，
摸到了方方的紙盒子，我打開，
將當中一支，盒子裡頭整齊並排的紙捲抽出一半。

"碰!"
我總是帶著耳機走路，自然這個狀聲詞不是由我的耳朵感受到的，
而是身體被著實的這麼一撞，並且有個大於一般的力道往我的肩上搭。
是一個人。
"而且，想必是個走在我左後方，
不知被什麼東西勾到腳而近乎跌倒的、可笑的人吧?"
我這麼想。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性，
那便是久未謀面的熟人給我一個熱情的招呼，
不過這是不可能的，這裡可是南港，我去學校途中經過的一段路，
甚至，是一段可有可無的路。我有很多到學校的選擇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要碰到，
會這麼用力搭我肩膀的人，的確是不可能的吧。

臉上掛著一點看好戲的心情回頭，我發現我錯了，是後者。
她是我的國中同學，所以想當然爾，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學生了呢。
看好戲的表情收回，起先我有些狐疑，
而後隨即轉變成一種"他鄉遇故知"的感覺，
不論是在心裡浮現的那一點暖暖的，還是我的新表情。

"好久不見阿~!"
我們都互相和對方這麼說，
依然插在外套口袋的右手將抽出一半的紙捲塞回盒子中。
我變了很多...這是從畢業大約一年多後開始，
每回和國中同學碰面時一定會被給予的評價。
聊聊近況、聊聊彼此的學校、聊聊去年七月，
我半推半就的去了、正和我聊著的對方卻意外沒出席的同學會。
"上次碰到，他們說你現在變得很厲害呢"
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征了一下，理所當然問了是誰，
對方回答了我一個同樣是國中同學的男生的名字。

"加油喔!"
"畢業請吃飯阿!!"
"拜託~ 資訊科耶，對你來說根本是游刃有餘!!!"
......
最印象深刻的一句是"你現在，一臉就是台科北科相!(*n)"
我記不大清楚了這些話，哪一句是出自於哪一個國中同學，
身為資優班畢業，卻重考的我...
還有其他傳奇啦...班上唯一有大過的，還不止一支、
唯一會抽菸的、唯一喜歡和別班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的、
唯一對老師拍桌子嗆的...唯一讓老師氣到對我拍桌子的。
這個講究國文、英文資優的特殊班級，
開辦時的簡章上有那麼一點...
說是什麼不適應者，得轉至普通班級之類的吧。
總之，如果不是我的國文英文如上天庇護般的、怎麼也考不差，
應該早就離開這個班級了吧，哈哈。

從小學六年的乖乖牌、
到國中那我自己都不曉得自己怎麼了的放蕩、
再到高中試著步回軌道，
卻發現有些事已覆水難收的我，
當然記得過去和他們同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。
也因為如此，我這個"特殊份子"被討論，也不是太意外啦。
意外的是討論的大多不是壞話，
而且當中有些好話，好得過分了、好得好不真實、好得我心虛。

我不記得這一切是怎麼開始的，
我想應該是和哪位國中同學碰面，
在我們這個班大部分的人都念了高中，
知道我選擇了不同的體系，又是主打我向來最擅長的電腦，
不免對高職特有的"實習課"更為關注。
"哈哈，說起這個我就得意，說是全科第一也不為過吧!!"
當時我很有自信的這麼回答，
現在我還是可以問心無愧的說，我講的是事實。
我不喜歡討好別人，自然不可能為"聊近況"這樣的小事說謊。
對方問到的，從來我都是全部據實以告。

或許是傳話的過程中，語意產生一些奇妙的化學變化、
亦或許是對方問到我的問題，
就是這麼剛好，是我所引以為傲的優勢。
總而言之，當我發現時，
再見面的老同學，言談之中已經充斥了對我的期待。

"掰掰~ 加油喔~ 等著看你今年九月在哪裡呢!!"
我下捷運之前，看到的是一個好燦爛的笑。
"謝謝"我在心裡不斷不斷地這麼說，
確認還載著她的車廂離我遠去後，
我藏不住一些慚愧和落寞的神情。

沒那麼完美...我心裡知道，
但是看著那樣肯定自己的眼神，
這一切又要我如何說出口呢?
的確和國中時的荒唐比起來，
現在的我有所改變，不，改變可大了。
但是，並不是完美，我很確定。
別說完美了，光是大家現在對我的認知，
就已經超越我目前實際的表現了。

我有好多話說不出口阿...
連菸都還沒戒阿...
常常連第一節課也到不了阿...
基本電學和電子學並不是學得太好阿...
第一年進松山工農，還是混到不知所謂，
又休學了一次才醒悟，因此現在才高二不是高三阿...

我的優點好多好多、強勢的科目也好多，我自己都敢這麼講。
但我不是沒有缺點的、
事實上常常因為疏忽，犯下一般人反而不會犯的過錯。
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麼棒，但是我真的說不出口。

有時候，我甚至會想，
是不是長輩對我抱太多的期待，
讓受壓的我在國中起了反彈呢?
不論是否如此，現在的我，好像又有一樣被期待的感覺了。
明年我還是高三呢...好愁阿...我該搞消失嗎? 不可能吧...

當初誇下海口說自己的志願是台科北科，
現在，好像非得試著讓他實現不可了呢，呵呵。

我要面對這一切。


竹竿